November 16
八尾猫的传说 PS 最近很容易感动~~
佛祖说过,世间凡是有七窍者皆可成仙。所谓七窍其实按今天的话说就是生物吧,猫自然也算其中,而且据记载,修炼的猫每过二十年就能长出一条尾巴,当尾巴长到第九条的时候,它就能修到一定的境界了。但这第九条尾巴可不好长,当一只猫拥有八条尾巴的时候,它必须去满足一个人的愿望,而每实现一个愿望,猫就必须消失掉一条尾巴来实现,所以这几乎成了一个死循环。但我所说的这只猫却非常虔诚地完成这个循环。所以他虽然一直是八条尾巴,但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,也不知道帮多少人达成过愿望了。它也曾向佛祖抱怨过,这样下去如何才能修炼得道?佛祖笑而不答。八尾猫不会随便帮助人,它只会帮它第一个主人的后代实现愿望。
在我的家乡,八尾猫的传闻是很普遍的,大家都希望可以遇见它,因为如果它愿意帮助你的话,你能实现任何愿望,任何愿望。我的家乡是个物产丰富的地方,当然老鼠也很多,为了解决鼠患,从很早以前家家户户都会养猫。很奇怪,我们当地没有一个人养狗,我们也从来不吃狗肉。猫的存在给了当地人很大的实惠。没有老鼠的侵扰,粮食丰收,也不会传播疾病。所以大家对猫都疼爱有加,而猫的传说自然也很多。我所知道的第一个是我的叔祖父告诉我的,他去年已经去世了。当时他和我叙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依然健康,老人虽然将近八十了,但鹤发童颜,说话清楚利落。只是眼睛深深的凹陷,猛一看有些吓人,因为有严重的白内障,他又不愿做手术,也只好这样。为了方便叙述,下面是以他的口气来说的。
“那年我和你祖父才十来岁,村子后面有座山,我们经常上山去玩,或者运气好可以打到一些小动物,要知道,农村的孩子很早就会自己养活自己了。当然,我们知道山上有狼,可我们一般不走远,只在山腰,而且你祖父很会辨别领地,他知道哪些地方去不得,哪些地方可以去。
“在以前我们也听说过村子里有八尾猫的传说,据说它是几百年前村子里的一个少年养的,是一只身材非常大的猫,大到几乎和普通的狗一般,而且全身通体雪白,尾巴又粗又长。当时的人对这只猫都很敬畏,他们认为这只猫可能就是猫里面的猫妖。在少年去世后,这只猫就不见了,然后陆续有人宣称见过这只猫,而这个少年的后代无一不是飞黄腾达,最后成了村子里有名的望族。大家都认为这是猫妖的福赐,但少年的后代决口不提,因为在禁忌里,如果把你和八尾猫的故事告诉旁人会折寿的。不过反正我也活够了,告诉你也无所谓(说到这里,叔祖父爽朗地笑着)。
“那天天气本来是很好的,但六月份的天气在数分钟内都会变化,即便像我这样观察天气的好手也疏忽了。那次我没有叫你祖父同去,因为他已经要去省城上学堂了,不能像我这样天天玩了。所以我独自一人想去山上摘点口菇或者打点野味。可没等我走到山腰,就下了好大的雨,回想我这几十年从来没再遇见过那样的暴雨。我只好找了个树叶比较茂密的地方躲一下,天空很灰暗,空气也很压抑,我几乎忘记这是早上了。就在暴雨和闪电交加的时候,我隐约听见了狼的叫声,按理说这个时候,而且又在下暴雨,狼是决不可能出来觅食的,但很快第二声狼嚎证实了我没听错。
“还没等我走,我已经看见四只狼已经把我包围起来。我不是第一次见狼,以前随父亲上山打过狼,但那时候只是跟大人后面玩玩,但这次我可能真要沦为狼的食物了。我开始发抖,也说不清楚是害怕,还是被雨浇的。四只狼都是成年狼,在雨水中它们的毛发都紧紧粘在一起,我甚至可以数的清它们的肋骨有几根,看来它们是饿了很久了。我就这样和它们对峙着,我知道狼不会一下攻击你,它们会细心地,耐心地观察,寻找最好的机会保证一击就中。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我的喉咙可能就会被撕开了。
“这时候,我看见狼忽然在退缩,口中还不时的发出低吼,我知道那是带着恐惧的吼叫,我四处张望,看见了它。它的身体几乎超出我的想象,几乎可以算是一头小狮子了,但浑身雪白,雨似乎根本碰不到它漂亮的毛发。它的眼睛如同两颗黑色玛瑙,泛着奇异的光,最醒目的是它的尾巴,是八条,就像皇帝出巡的仪仗队一样散立在身后。我突然想起,村里人都说,八尾猫通常会在不寻常的暴雨中出现,而且会寻找需要实现愿望的人。狼被吓跑了,八尾猫走到我面前。在它面前我几乎忘记自己是一个人,一个本来应该凌驾于众多生物的人。我觉得自己很渺小,但我又渴望拥有它,因为它实在太美了。它轻摇了下尾巴,然后摇了摇头,伸了个极长的懒腰,然后望着我,我知道它在等我提出要求。
原来我们家就是那个少年的后代,这让我又激动又兴奋。但它突如其来的到达又让我手足无措,我真的没想好我该让它帮我实现什么愿望。我小心地问它,我可以摸摸你吗? 它没有表情地眯着眼睛,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,太阳很快又出来了,它白色的毛发居然在阳光下成了半透明的状态。可能它答应了,所以我用颤抖的双手摸了摸它脖子附近的毛发。人一生会摸很多东西,那些手感好的有丝绸,缎子,光华的瓷器,或者年轻女人的皮肤。但八尾猫的毛摸起来感觉和我所摸过的毛发不一样,不像普通的猫毛那样杂乱,也不像别人送给我们的狐狸皮毛那样柔软。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感觉,但摸着很舒服,我的手仿佛粘在那里了,我甚至想就这样枕着它的皮毛睡过去。
“不过它很快就躲开了,或许它不喜欢太靠近人类。我知道它还在等我的愿望,它的八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晃来晃去。我实在不知道要实现什么愿望,只好对它说要不先跟我回家,等我想到再告诉你。八尾猫望着我,忽然全身闪耀了一下,几乎晃得我睁不开眼睛。然后我在地上看到了一只猫,一只和普通猫没什么两样的白猫,而且,只有一条尾巴,我知道它是八尾猫,我高兴地把它抱起来,兴奋地跑回家去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几乎每天都和八尾猫玩,村子里的大人不会干涉孩子和猫玩。反正那时我又不愿意去读书,家里又富足,也就由着我的性子瞎混呗。但八尾猫起初很不愿意这种玩耍,每当我像逗其它猫一样把纸团绒线球之类的扔给它,它总是无动于衷地望着我,就像一个老人看幼稚的孩子一样。我终于意识到这样逗它其实是对它的不尊敬。
“它每天都对着我叫,要不就摇着尾巴蹲在门口,我知道它不想呆在这里,它想尽快满足我的愿望,少一条尾巴,然后又重复那样无休止的修炼,望着它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它很可怜。那天我坐在它面前问它,是不是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? 它没做声,只有懒洋洋地望着我。 那,我的愿望就是你能有九条尾巴,我一字一顿地说。 八尾猫呆住了,黑色的玛瑙般的眼睛充满了疑惑,随后是一种后来为我知道名为感恩的眼神。或许它终于明白佛祖的意思,只有遇见那个肯让它圆满的人所提的愿望,它才可能有九条尾巴。以前的人都自私地为自己考虑,他们认为八尾猫为他们实现任何愿望都是应该的,他们不会考虑八尾猫的感受,每一条尾巴都必须经历几十年的修炼。
“八尾猫慢慢地起身,伏在我面前,舔了一下我的手,很温暖,我看见它的眼睛有些湿,或许是眼泪吧。八尾猫不能叫八尾了,我看见它长出了第九条尾巴,是那样华丽壮美,它的身体闪烁着白光,以至后来同村的铁蛋一直赌咒说那天看见我家闪着白色的强光。我目送它离去,还是有些失落的,我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再和它见面了。不过似乎以后的日子冥冥之中都受到了它的庇护吧,我这一辈子没什么作为反而过得快乐而安详,我的子女都很孝顺,我的身体非常健康,或许都是托它的福。”
上面就是叔祖父的叙述。
我心想,如果谁有缘看到八尾猫的话,记住一定要向它提让它有九条尾巴的愿望,因为徘徊在人世的它们是很孤单寂寞的 。